中国的互联网有一种娼妓般的生命力。
上月,新华社发出通稿《昔日拼命烧钱如今大把赚钱 风投最看好的行业除互联网外还有传媒和通讯》。几年前曾被讥为“赔钱货”的IT界人士们又有机会摆出其一度十分熟悉的牛气烘烘状了。
10年来,中国互联网发展迅速,成为继美国之后全球第二大互联网市场,拥有1.03亿用户。这些数字刺激着全球资本市场的神经。热钱流入的逻辑就是,利用投资过热带来的非理性繁荣来分享发展成果,换句话说,榨取利益。而实际上,2005年的中国互联网企业并不比10年前出息了多少。靠掏兄弟们尸身上的钱包,互联网企业中第一代硕果仅存的几家赢利了;现在的第二代们虽然不知道怎么赢利,却会对海外风投说“我们会像前辈那样活下来”。
活下来干什么?
当年第一个海外上市的网络公司亚信控股(Nasdaq:Asia)凭借“管理职业化,治理完善”,没有机会草率多元化,死得没像它的同辈们那么早,可是如今仍然面临着死局。成立之初,亚信确定了主营业务为ICP(内容提供商),要做“中国互联网的建筑师”,计划在2000年底让www.asiainfo.com成为中国第一门户……而今天看来,作为中国最早建设互联网的系统集成服务商的亚信,对中国互联网做出了巨大的贡献。但内容提供商业务却至今未做起来。这是有原因的。
说白了,在中国做互联网内容提供商就是,“蹩手蹩脚地开干,糊里糊涂地赚钱”。即使貌似成功的新浪、搜狐也并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。当初强势推出的“新浪观察”因曲高和寡、敏感涉险而变节,最终只能提供官方认可的即时要闻和暴力色情的民间逸事。可怕的内容提供商!虽然标榜着自由、宽容、独立的表达,中国互联网却是上亿盲目、狂热而愚昧的所谓网民的游荡乐土。
去年此时,美国头号有线电视服务商康卡斯特以540亿美元恶意收购迪斯尼,世界传媒界受到激烈震荡!已达顶峰的全球传媒扩张风潮,引发了社会学家、法学家乃至普通民众广泛参与的一场争论——在寡头的控制下,传媒产品缺乏多样性,会否动摇现代社会的民主根基?
而在中国一切只是娱乐,仅仅是娱乐,并不比娱乐具有更深刻的意义和更深远的影响。娱乐不需要真实的声音。KTV里电声模式化的美妙歌声具有奢侈品商标般的刺激功能,洗脚房里弥漫的甜蜜水蒸气适合从毛孔直接透到敏感的神经末梢……一浪猛似一浪,蜂拥而至的快感把我们按倒在地。这其中当然要有互联网:视频裸聊、A片下载、暴力新闻……感官满足的人们不需要更多。
10年前,纪念电影诞生百年,人们盛赞“风雨百年,电影万岁!”诗经云,“风雨如晦,鸡鸣不已”,极是苍凉暗淡,但人世并不因此改变,即使恶天气还是有日出而作日没而息的平常人生。电影好比风雨中一道粉红闪电,因其绚美而照亮苍生。至少,在风雨如晦的岁月里,电影并没有沦落为一个娼妓。
只是不知道互联网到了百年时,是否也还有资格承受这“万岁”的美誉?
